朱德和范石生合作的忠实执行者曾曰唯

王  元    刘珍海

曾曰唯是谁？在年长者口中，他就是我们云南昭通的“曾师长”。随着时间的流逝，年轻的后生不再知道这个曾师长，他将逐步淹没在时间的长河中。曾师长到底有何作为，那是连年长者，甚至曾氏族人也说不清楚的话题。最近，笔者在网上查阅并收集到一些文字资料，依稀看到了那段历史，故而零星得知曾师长的所作所为，现记述下来，以示后人并为引玉之砖。

1927年的“八一”南昌起义是中国现代史上一件特别重大的历史事件。起义部队潮汕失利后，最后只剩700余人，在缺衣少药、给养不足的困境下，得到了国民党第十六军范石生军长的鼎力帮助，使这点革命火种得以保留，并发展壮大，最终打下江山，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因此，范石生将军功不可没。而曾曰唯时任第十六军第四十七师师长，起义军当时就隐蔽在该师，曾曰唯就是支援、庇护朱德起义军的具体执行者，同样为保护革命火种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朱德元帅曾不止一次对人说过：“我这一辈子遇到最慷慨无私的援助，就是范石生这一次。否则，很难说能剩下几个人上井冈山与毛主席会师。”

中央文献出版社编辑出版的《朱德传》《陈毅传》在回忆到这段历史的时候，都用浓彩重笔，特别写到了南昌起义后，起义军在异常艰难困苦的时候，和范石生将军合作，得到范石生大力支持和无私援助这一历史事实。当时朱德部队改用十六军第四十七师一四〇团的番号隐蔽于范军中，朱德就是在曾曰唯的四十七师任副师长兼一四〇团团长（化名王楷）。因此，合作以后对朱德的庇护、支援等具体任务，都由曾曰唯具体执行。

曾曰唯，名榜发，字曰唯，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务基乡青龙村小坝子人氏，早年追随建国滇军第三军军长胡思舜，在其麾下征战。据《曾氏族谱》记载，曾曰唯在二十世纪一二十年代，与拥护孙中山先生革命的驻粤滇军，名噪一时的“河东三凤”，即广州军政府中央直辖团滇军总司令、驻粤滇军第三军军长胡思舜、胞兄军参谋长胡思尧，及其堂兄师长胡思清一道，积极支持孙中山以两广为根据地北伐的政治主张，拥护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消灭了桂系军阀陆荣廷的势力，在参加讨伐陈炯明叛变的战斗中屡立战功，凡“此护国法，靖国诸役，凡以伸正谊，重名器之战，莫不追随建国滇军第三军军长胡公（胡思舜）出生入死于枪林弹雨中。当道悯念微劳，保奖从优，累升至第五师师长，第三军总指挥。”节自《曾氏族谱》）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因患肝癌在北京逝世。“河东三凤”因政权交替，在政治斗争中被追缴。胡思舜去往香港，从此隐退军营；胡思尧和胡思清则回到云南省文山县马塘镇黑末村老家。第三军被改编后的1926年，国民革命军北伐，曾曰唯隶属于第四集团军第十六军，任四十七师师长。

曾曰唯师长对革命胜利的历史功绩主要体现在：

其一，支持军长范石生与朱德的合作主张，在汝城与朱德达成一致，为朱、范合作创造了先决条件。朱德在困境中致信范石生，请求支援和合作，得到范的应允。当时范在郴州，而曾曰唯师驻防湖南汝城，是朱德部队到达郴州的必经之地。十六军下辖两个师，而曾曰唯师最为得力，是十六军的主力部队。虽然曾曰唯为范石生所信任和器重，但在如此大是大非面前，他的态度如何，范石生还是吃不准。而其师能否同意，事关朱、范合作能否顺利实现。范石生军长深知这件事的重要，因此，在给朱德的复信中才会“希望即枉驾汝城到曰唯处一晤”（节自《朱德和云南同窗范石生》）。其意很明白，就是要朱德与曾曰唯先行谈判，首先取得曾的同意。1927年11月29日上午，朱德到达汝城，耗时两天，与曾曰唯进行谈判。最后，曾曰唯完全支持军长范石生的主张，并具体与朱德达成了起义部队编入四十七师，朱德任副师长，同意朱德的“三项原则”，立即配发给养等三点协议。说是协议，按今天人的话说，其实是很不对等的。因为协议中都是一方的权利；而另一方都是尽的义务，而且是在朱德有求于十六军的情况下。如果骨子里就不愿与共产党合作，那这种协议是怎么也不可能达成的。这也无可辩驳的说明了曾曰唯支持共产党的政治倾向。这恐怕光用朱德与曾曰唯有师生情份来解释是明显苍白的。协议达成后，范石生来到汝城，为朱德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部队在城门口处列队，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范军长和曾师长等高级军官喜气洋洋地站在队伍前面。号吹起来了，鼓也敲起来了，烘托出一派热烈的气氛”（郭军宁《朱德与范石生》第359页）。这是一种什么心情，大家都能体会到。

当天下午，“四十七师全体尉级以上军官又集中在汝城外储能小学，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朱德以四十七师副师长兼一四〇团团长的身份讲了话。他首先向范石生军长、曾曰唯师长同意他们加入十六军序列，以共同参与国民革命大业而表示感谢”（郭军宁《朱德与范石生》第360页）。朱德说：“我们要想使国家富强起来，对外非打倒帝国主义，对内则非打倒蒋介石不可。今天我与大家宣誓，我与蒋介石，势不两立。有了蒋介石就无我们，有我们就无蒋介石”（马伯周：《范石生》《昆明文史资料选集》第二辑第12页）。朱德的演讲在四十七师官兵中产生了巨大共鸣。可见，反对蒋介石已是十六军四十七师全体将士的共同政治倾向。如果不是范石生、曾曰唯同意朱德的政治主张，并无条件接受朱德提出的所有条件，朱德也不可能说出感谢范石生、曾曰唯的肺腑之言。

在《周恩来、朱德关于范石生将军的谈话追忆》一文中，周恩来总理说：“1927年南昌起义失利后，朱总司令率部转战，面临饥寒交迫、弹尽粮绝的巨大危险，范将军鼎力相助，掩护和帮助了处于困难中的共产党部队”。《何长工回忆录》写到：   “……由于范石生的帮助，我们在此落脚，要不然，人就打光了。没有范石生的帮助，就没有朱毛井冈山会师，就没有中国革命的胜利。”这正是范石生、曾曰唯义举的重大意义所在！没有中国革命的胜利，哪来的新中国，这是一种多么严重和可怕的结局和后果！说范石生、曾曰唯帮助共产党取得了革命政权，赢得了革命斗争的胜利，是一点不为过的。

其二，忠实而具体地执行了庇佑朱德及义军部队的任务。汝城谈判达成协议后，朱德部队就在四十七师隐蔽下来。他们从交通不便的山区来到湘粤大道上的重镇；从饥寒交迫，难以过冬变成衣食充足，装备精良。更为便利的是，可以打着国民党四十七师的旗号，行革命之实了。朱德召集湘南和粤北各地党组织的代表召开会议，分析当时湘粤边境地区的革命形势和组织暴动的具体问题等。所有这些，都是在曾曰唯眼皮底下发生，但他却从不过问。这也是实践自己与朱德达成一致的诺言，曾曰唯是讲信义的。

不久，由于蒋介石安插在范部的亲信，十六军军参谋处上校处长兼军官团团长丁腾的告密，起义军隐匿十六军之事被蒋介石发现。蒋给范石生发来密电：“已发觉在范军隐蔽着王楷其人，即系共匪朱德的化名，饬范立即解除其武装，将朱德逮捕解京正法，……”（马伯周：《朱德与范石生》、《峨山彝族自治县文史资料选集》第二辑第76页）。同时，蒋还密令十三军军长方鼎英率部队从湖南进驻粤北，监视起义军和十六军动向。准备对范石生和朱德开战（郭军宁《朱德与范石生》第380页）。情况紧急，范石生权衡再三，决定让朱德离开，躲过灾难。他写了一封信，连同蒋介石密电一起，交由亲信秘书杨忠寿带给了朱德。这封信虽未保存下来，但三十四年之后的1962年，朱德仍记得信中的主要意思。他在那年六月与陈奇涵、杨至诚等谈话时充满感情地说：“我们临走时，范石生还给我们写了一封信，表示他的诚意。我记得大意是：一、‘孰能一之？不嗜杀人者能一之；二、为了避免部队遭受损失，你们还是要走大路，不要走小路；三、最后胜利是你们的，现在我是爱莫能助’”（朱德：《从南昌起义到井冈山》，《朱德选集》第396页）。朱德即将起义军和四十七师部分官兵约200人带离十六军。

作为四十七师的副师长，朱德的这些举动一定瞒不了师长曾曰唯。从朱德的性格和为人看，他也会告诉曾曰唯的。之所以能顺利逃过蒋的搜捕，一定也得到了曾曰唯的帮助和庇护。十六军两个师，曾曰唯师是主力，最为强大。何况方鼎英的十三军还在周边蠢蠢欲动。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曾曰唯要讨好蒋介石，将朱德捉去邀功请赏，是不会费大力气的。但他没有这样做。这正是曾曰唯的大义所在，诚信所在！也是他忠实执行范石生指令的忠诚所在！

事实上，朱德在四十七师落脚后，又与范石生一道，将秋收起义失败的张子清、伍中豪的一支约一个营的部队，改为一四一团，接纳在四十七师。这些，曾曰唯都是支持的。

由于作战勇敢，为人仗义、至诚，曾曰唯在军界曾很有名望，也结识下不少军政界的要员、朋友。其母杨太夫人1924年病故，曾曰唯请假奔丧而未获准，“国难方殷，所请确难准行，饬就军次成服”（节自《曾氏族谱》）。于是按上司旨意在军中寓所设置灵堂，挂了母亲遗像进行祭奠。孙中山题词“懿行可风”表达哀思；廖仲恺、许崇智、李烈钧、胡汉民、刘震寰、杨希闵、范石生、张开儒等到灵堂进行吊唁，并写了祭文、诔词交由曾曰唯留存（本文作者王元收藏有复印件）。

蒋介石未能扑灭南昌起义余部这点中国革命的火种，始终把这笔账记在范石生和曾曰唯身上。此后，蒋介石多方寻找借口，将十六军改为八路军第五师，尔后又改为五十一师，最后将该师缴械解散。1937年“七七”事变后，范石生回昆明行医，不问政事。1939年3月17日下午，范石生遭特务行刺身亡。

范石生屡遭贬职后，“第十路总指挥龙公（龙云）委（曾曰唯）为本部参议”（节自《曾氏族谱》），心灰意冷的曾曰唯告假获准，1931年秋初回至家中，从此寓居昭通。1939年，曾曰唯遭人暗算，因未在家而幸免。而未成年的独子曾题柱（小名小三）却被刺死于蚕豆街家中。曾曰唯为此气极成疾，于1941年岁尾病死昭通。曾曰唯与其子曾题柱均葬凤凰山峦曾家碑。

范石生大义送朱德，其情其义其恩其功重如山。曾曰唯积极贯彻落实朱德范石生合作的各项协议，帮助朱德领导的工农红军脱离险境，功不可没。中国共产党人不应该忘记曾曰唯。

尤其是我们昭通市，有曾曰唯这样一位深明大义的国民党将领，更是增添了莫大的光彩。这是我们570万昭通人的骄傲和自豪。

朱德元帅、陈毅元帅与范石生、曾曰唯合作的这一史实，在《中国网》《中国政协新闻网》《环球网》《党史春秋》《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新华网》《中华网·新闻中心》《中国老年网》《全国最大社区媒体》《中国思想政治工作网》《新浪网》《中国经济网》《搜狐》《军情观察》《中华先锋网》《光明网·军事频道》《环球网·国内新闻》《汝城新闻网》《凤凰网》等大型网站上都能搜得到。据笔者初步计算，共有约658篇文章对这些史实予以佐证。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今天的昭通人竟然鲜有知道曾曰唯的，不能不说是一个大大的遗憾！

更遗憾的是，解放66年来，我们昭通竟然把我们昭通人引为骄傲和自豪的曾曰唯这位中国共产党，这位工农红军的忠实朋友忘却了。昭通人甚至不知道长眠在昭通凤凰山脚下的这位大名鼎鼎的曾师长曾曰唯就是在朱德、陈毅率领的工农红军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在范石生带领下帮助挽救红军的重要人物，这的确是我们昭通的遗憾。这个遗憾，昭通的党史研究部门、地方史研究部门，政协相关部门，应该尽快补上。